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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美女人》:香水與菜刀結合的女性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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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人|但唐謨

看西班亞導演阿莫多瓦的電影,彷彿就像逛了一家品味卓越的女性商品專賣店,那種色彩繽紛,飄著香水、粉底、頭巾氣味的女性世界,讓人非常懷念的要死。在2006年的作品《玩美女人》中,阿莫多瓦再次發揮他最擅長影像書寫的東西:女人。電影的開始,就是一堆女人在大風之中清理墓園,墓碑上死去的人名,隱約地帶出了一段過去。然後開始女人大出籠。在他過去的電影中,經常會在一堆女人之中,安排幾個有點陰柔的帥男,讓喜歡他電影的男同志有個慾望的對向;這部片開始不久,也有個蠻性格的鬍渣男,就是女主角的丈夫。這個粗野男企圖非禮小女兒,最後反而被殺死了。從此…這部片的男人,幾乎就完全看不見了。

 

在這部片中,女人和男人,完全是在兩個世界。就像劇中的一場葬禮,男女分開在不同的房間,女主角的姐姐闖進了男人那邊的房間,感覺頓時變得詭異。而在片頭中,風的意象,以及片中出現多次的風車,也都可以連結到女性的處境身上。片中的女人,都處在某種程度的困境當中,她們都單身,沒有男人,都需要努力工作,更重要的是,她們必須彼此扶持,才能生存。然而,她們連解決困難的方式,也非常「女性」,例如女主角處理丈夫的屍體,她先用廚房紙巾擦血,然後丟進垃圾筒,那種白中有紅的視覺,彷彿女性的衛生棉,然後她用拖把拖地,把帶血的刀子,放在廚房水龍頭下沖洗,把屍體放進冰箱保鮮… 這一切空間配置,都非常女性,色調也如女生化妝盒那般鮮豔,但是殺傷力毀滅性也一點也不輸陣。

 

這段「毀屍滅跡」的過程,拍得好像一個努力在做家事的家庭主婦,用一種非常熟練而有自信的女性方式,從容不迫地解決問題;看到這段戲,不禁讓我連想起《黑色追緝令》中,另一種極度陽剛男性的「毀屍滅跡」法。這個世界上,就算男人死光光,女人也活得下去,因為女人比較不會互相殘殺,比較會互相幫助。片中一堆女人合作無間,把裝了一個男人屍體的超級重的大冰箱抬了起來。這些女人也會欺騙、殺人、賣身…但是這一切,都只是為了生存,而不是為了鬥爭。

 

潘妮洛普克魯茲,整部電影就是在看她;片中飾演母親的女星,正是阿莫多瓦的專屬女神卡門莫拉。而潘妮洛普克魯茲,簡直就是卡門莫拉活生生的再現,她的舉手投足,眼神飄轉,風韻身段,都完全承襲了阿莫多瓦/卡門莫拉創造出來的女性質地,亮得不得了。看她每天忙得團團轉,但是僅管忙,仍然要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才肯出門。她那份忍辱負重的堅毅形像,就是我們所熟悉的,阿莫多瓦的女人啊!潘妮洛普克魯茲的女性質地,一直延續到阿莫多瓦最近期的《痛苦與榮耀》,依然美的耀眼。

 

《玩美女人》當然不只是描寫女人,它和阿莫多瓦過往的電影一樣,充満著錯縱複雜,環環相扣的情節,也不乏謀殺、亂倫、母女、現在過去的糾結、甚至魔幻、鬼故事等通俗題材。阿莫多瓦說故事的能力,永遠是他電影讓人驚訝的地方;但是看這部電影最大的樂趣,還是透過阿莫多瓦的攝影機,欣賞「阿莫多瓦的女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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