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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血野球片單|我們與棒球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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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人|鄭秉泓

關於運動勵志類型的電影,最受歡迎的敘事策略往往不是關於天賦帶來成功,而是魯蛇如何奮起,或者失敗者如何歷經種種磨難而後重返榮耀。「英雄旅程」最迷人的一點,永遠不是結果,而是關於過程。所以好萊塢巨星勃瑞福在1984年主演的《天生好手》所以動人,在於他對著銀幕前觀眾袒露一名高齡34歲終於出道的新人外野手,在比賽勝出之前連番天人交戰的苦痛心路歷程,至於另一位奧斯卡金童凱文科斯納1989年作品《夢幻成真》,則是告訴我們真正的運動家精神究竟是什麼。

 

凱文科斯納在當紅的十年間演了三部棒球電影,《夢幻成真》最不一樣,片中沒有驚心動魄的球賽,他扮演的美國中西部農夫也不是天才或過氣球員,這名農夫的父親是曾短暫加入小聯盟的碼頭工人,父子關係因故疏離,兒子卻在父親死後受到神秘訊息感召,將自己的玉米田剷平想要蓋一座球場。為了蓋球場,他必須忍受旁人奚落,陷入不斷質疑告訴自己不能放棄的無限迴圈,而這個過程其實跟一名選者從決定參賽、加強訓練到終於上場面對挑戰沒有兩樣。

 

《夢幻成真》裡頭那座球場蓋好之後,吸引涉入1919年因打黑球而遭禁賽(史稱「黑襪醜聞」)的八位已故白襪隊球員及主角父親的「亡靈」陸續現身,電影對於舊時代和集體記憶的重現更是真誠美好,充滿療癒感,三十年來在諸多運動電影票選中總是名列前茅,美國大聯盟甚至宣布今年8月14日要在愛阿華州一處玉米田旁舉辦「夢幻成真」棒球賽,由白襪隊主場迎戰洋基,雖因疫情關係宣佈延至明年,但由此可見此片在美國球迷心中地位。

 

因疫情停賽的不是只有美國,從春天到夏天,兩季甲子園高中棒球賽相繼喊卡,創下賽史首度非因動亂或戰爭停賽的紀錄。想要在電影裡重溫甲子園的熱血與激情,開幕片《甲子園:熱血競技場》和台灣《KANO》是很好的管道。

 

印象中,甲子園或任何一個棒球場都好,與青春總是脫不了關係,日本電影巨匠市川崑於1968年以第五十屆日本高中全明星棒球大賽為記錄對象的作品,索性直接以「青春」為題。市川崑對於運動紀錄片並不陌生,1964年便拍過《東京奧運》,四年後的《青春》以閒適的爵士背景音樂搭配棒球少年、水手服少女稚氣未脫的純真身影,所營造的詩意氣息和急於擺脫日本身為二戰侵略者形象的前作異曲同工。在《青春》的尾聲,有人投球,有人揮棒,現場人聲鼎沸,從某個關鍵剎那開始,鏡頭忽然變成了慢動作,那些奔跑,那些笑容,那些淚水和汗水,還有掌聲,畫面就此凍結,由彩色變成黑白,當下變成明日就是歷史,而結束也是另個新的開始。

 

事實上,每部棒球電影的結尾,都是新的開始。《青春全壘打》主人翁是想成為專業球員的高校女生,她周遭有人急於阻止她建議她快改變志向,還有人則是對此表示困惑不解。站上投手丘豈只是突破生理限制或顛覆性別迷思而已,電影最後一顆鏡頭是偌大無人的球場上女孩相形瘦削的身影,但見她稚氣的臉上無比堅毅的神情,我們知道她下個階段人生已然開展。在全球電影多數停擺的2020年六月,這部韓國電影正式商業放映,最後那個看似孤單卻又充滿希望的畫面,似乎也為防疫時期「我們與棒球的距離」做了全新的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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