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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展新聞

從前,有個場景叫獨立音樂——2019桃影一次看足音樂場景的微觀小宇宙

2019-08-24

文/胡子平(a.k.a. Ricardo,資深DJ、樂評人)
圖/2019桃園電影節提供

 

對於許多聽眾、樂迷而言,若想多了解音樂產業各環節的生態,這次桃園電影節所選的五部音樂相關紀錄片,恰好可以藉機認識到五個各具代表性的事件或團體。這些在個別時空,不同年代下所發生的故事串連起來的,恰好是一個微觀小宇宙,在影片中我們得以窺見,這些創作者都是為了他們自身所信仰的理念及藝術價值獻出他們大部份的人生,甚至是大半輩子的生命。

 

從前,有家唱片行叫Other Music ——《紐約傳奇唱片行:其他音樂》

 

去逛逛唱片行是件最稀鬆平常的事。然而你若夠幸運,能遇到一家有自己的中心思想,且對音樂有自己獨特鑑賞品味的唱片行的話,它將能幫助打開一個全新的樂音世界,進入到浩瀚的聲響宇宙,而紐約的Other Music便是這麼一家唱片行,他們專門進口一般連鎖大賣場唱片販賣區,不會進貨的另類音樂、冷門音樂及實驗音樂等等,也因此,塑造出與其它唱片行獨特的音樂品味。

 

一家好的獨立唱片行,不僅能引介到優秀的音樂唱作人及樂團,而且是許多音樂的集散地,能讓積極的樂迷聚集到這裡,互相交流,交換訊息,分享聆聽經驗及心得,而裡頭的每位店員更是身懷豐富的音樂知識,猶如人肉音樂百科全書般,能給予到訪樂迷各種深度的介紹及建議。本片同時帶到2006年淘兒唱片集團的破產倒閉,及音樂產業的連帶衝擊,之後2016年當Other Music關門消息傳開後,更是令人唏噓不已。是一部音樂愛好者不可錯過的佳片。

 

當代,有個實驗噪音搖滾樂團叫SWANS ——《樂音極界:天鵝樂團》

 

天鵝樂團的存在一直是一個奇蹟,而這奇蹟的驅動中心便是邁克爾・基拉(Michael Gira)。打從1970代末期紐約的No Wave運動開始,基拉便一直活躍於紐約地下音樂圈。青少年時期的他曾經獨自在歐洲各國遊蕩,見識到早期許多實驗樂團的演出,包括《Ummagumma》時期的平克・佛洛伊德(Pink Floyd),前衛爵士樂團芝加哥藝術(the Art Ensemble of Chicago),傳奇搖滾狂人Frank Zappa及迷幻實驗樂團軟機器(Soft Machine)等演出,這些的觀看經驗對他日後創作有著極大的影響。

 

早期與另一團體音速青春(Sonic Youth)一起參與過紐約地下音樂場景演出,之後更是一起開創了噪音搖滾這一新的類型風格。與音速青春不同的是,由於這些歷練,讓他看穿了人性在資本社會下的壓迫,很容易扭曲變形,他將這些靈感轉化成他在舞台上的噪音暴力,恣意揮灑,這些音樂聽來像是一場場藝術與哲學的辨證,如罪與罰,生存與死亡,宗教與邪惡,人性與黑暗的描繪。使得他的演唱如對社會的嘶吼,像一個代受刑著,替罪惡之人洗滌日常壓迫的罪,創造出一個神性與獸性並存的奇異世界,而人性在其中浮沉,如同天鵝這個物種本身並存兩種極端的矛盾性格。

 

曾經,有個性愛教主 ——《節奏藍調救世主:狄安吉羅》

 

狄安吉羅(D’Angelo)最早成名於他的首張專輯《紅糖》(Brown Sugar),之後2000年的第二張專輯《Voodoo》更是將他推向新生代流行巨星的地位,他的節奏藍調深受黑人靈歌、嘻哈的韻律感,並兼具老派復古、新都會節奏藍調的況味於一身,他的現場演唱,總有一群女樂迷歇斯底里的大聲尖叫,甚至不時有報導指出有瘋狂女樂迷會抓著他,幫他擦擦汗,東抹抹、西摸摸他結實肉體的舉動出現。在那之後,他變成了流行樂界的性感之神,人們追著他跑,卻無視他歌藝上的表現。

 

也因為這類的樂迷騷擾事件不斷出現,使得他在《Voodoo》專輯出版一陣子後,狄安吉羅幾乎從公眾視線中消失,他酗酒和藥物濫用已是眾多皆知的事,之後毆打一名女性,藏有大麻、槍械等,這些負面新聞不僅讓他對自己產生信心危機,更導致他無法專心創作。

 

本片導演重新追溯了這些年,狄安吉羅到底遇上了什麼事情?他如何面對平凡生活?又如何自處?在鏡頭下,狄安吉羅少見地坦開心房,吐露他內心的掙扎、痛苦、害怕及悔恨。片中一幕,如浪子回首般地,他搥著自己的胸膛不斷重複說著:「I will never betray my heart.」。藉著對鏡頭獨白的紀錄片,交代過往歲月的自我,最終的目的便如片頭一開始河水穿流的鏡頭,他放下自己過往的心魔,回到最初,重拾作為一名音樂人的初衷。

 

當美式街頭文化來到葡萄牙 ——《葡式嘻哈有搞頭》

 

音樂傳遞的媒介往往出乎意料之外,就如同1980年代初期嘻哈音樂及霹靂舞(現稱街舞),一舉攻佔當年歐美流行排行榜一樣,在那之前除了黑人社群,外界沒幾人清楚他們從何而來,而且就如同所有的街頭次文化一樣,所有共同的世界語言,更是最先將美式文化傳到世界各國角落的,這也是為何當年會有好萊塢一連拍了兩、三部有關霹靂舞的電影,而透過這些電影,霹靂舞這個源自街頭幫派地下文化,在一夜之間就迅速連結到世界各國的青少年心理。

 

接著,塗鴉繪畫出現在街頭、車站、空屋等,音樂跟著進入,最後便是整個嘻哈文化移植到歐洲及葡萄牙的青少年族群。透過早期MTV的新興崛起,透過廣播電臺的音樂播放,歐洲的青少年,更是飢渴般地大量吸收這個國外傳來的新文化。為何這個源自美國紐約布朗區的黑人街頭文化,會在大西洋對岸的歐洲得到各地青年的熱烈迴響?或許在本片的引介下,能夠找到一些令人思考的答案。

 

搖滾攝影師的一生傳奇 ——《吉姆馬紹爾的搖滾攝像》

 

本片以回顧的方式,述說這位搖滾攝影師傳奇的一生。透過身旁共事過的親友,道出他一生所追求的攝影風格。事實上,若說吉姆・馬紹爾(Jim Marshall)有什麼獨特之處,應該就在於,他讓觀者覺得照片中的人物現場,似乎是沒有其他人存在,只有主要的被攝者而已。他與許多樂手間的信任,使得他得以捕捉到非常傳神的瞬間:一個後台休息室的慵懶坐姿;遠距離的後巷場景;兩名音樂人的私下對話等等。

 

由於帶有傳記性質,本片自然有許多照年代撰述的時代畫面,但同時間,導演也順勢帶到這位傳奇攝影師個人私生活上的缺憾,如藥物、酒精等問題,就如同他那些搖滾樂友人一樣,他自嘲死時應該也會如搖滾巨星一樣的死法。他的兩道粗黑濃眉,顯著的鷹勾鼻,矮短的身軀,以及自大的個性讓許多人討厭他,但他以一雙銳利雙眼,看盡1960年代的風雲變色,1970年代的搖滾神話,都在他的鏡頭下真實呈現。也唯有透過吉姆・馬紹爾這樣的攝影作品,世人才得以知曉過去的歷史曾經發生過什麼事件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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