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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展新聞

《媽媽桌球》王琄專訪 |2019台灣獎得獎影人訪談

2020-07-30

作為一部講述中年女性空巢期的寂寞,以及母女之間牽引的作品,榮獲2019台灣獎最佳演員獎及入圍2019金鐘獎迷你劇集女主角獎的王琄,在其中的演出是貫串《媽媽桌球》全片的關鍵。跟著「國民媽媽」王琄,了解作為孩子看不見的,母親的一面。

 

看見《媽媽桌球》的阿綿  在放與不放間的掙扎

 

憶起接演《媽媽桌球》的理由,王琄說道:「我自己不是母親,而看著身邊的不同朋友作為母親,非常喜歡「母親」這個身分。《媽媽桌球》吸引我的地方是,阿綿她不是一般媽媽,而是吸血鬼,一個怪物。比起中規中矩演出,我喜歡從中找到這位媽媽角色的特殊性,因此非常感謝翔安導演的邀請,讓我有機會演出這位『普通卻又特別』的媽媽。

 

我們在拍攝前就討論過劇本,討論這個媽媽找尋的是什麼,她的思路,以及孤寂從何而來,她的愛又是屬於怎麼樣的愛。片中也有談到,這位媽媽到底要讓女兒承續自己身為「一般女性」必須守著這個家的命運,還是放手讓她成為自己想要的樣子,這其實也是一種愛。這件事是非常有趣的,我們想像中母親只是用嘴巴說愛、控制自己的孩子,但阿綿是有行動的,這其中一定也有困惑,有自我辯證的掙扎。當有這個兩難時,就是哲學的發生。她大可以一走了之,但她沒有。因為兩難,使得這部片不同於一般的吸血鬼片,我覺得多了一點哲學的味道。」

 

不只在前期的準備,在拍攝過程中,王琄和導演莊翔安似乎共享著同一種頻率,會聊人生,聊母親,聊各種事。「我會問導演:『你為什麼讓母親變成吸血鬼,一個怪物?因為怪物就是不好的?覺得怪物是一種異類?還是不被理解的才是怪物?』形而上的部份討論完之後,落實的部分則是藉由戲劇的推動,所以就看到了《媽媽桌球》片中的自我掙扎,以及阿綿最後是如何選擇,如何決定留在那裏。」

 

▲ 《媽媽桌球》劇照

 

從母親角色到演員本身  王琄想呈現的是....

 

被稱為「國民媽媽」的王琄,曾以「媽媽」角色獲得3次金鐘獎,問到本人對於媽媽這個身份的想法,「我常常覺得孩子對於媽媽的關心都會視為理所當然,甚至會嫌棄。享受完母愛之後,就很帥氣地轉身離去。所以我在《媽媽桌球》想呈現的是孩子們沒有看見的,母親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她的心情是開心、擔心、又寂寞的。我想透一點光,讓孩子能看見,當他們轉身時,完全忘記後面有一個人,用支持的眼光注視著,我想要呈現的是這件事情。也因此很多人看完我的作品之後,會產生「我好想回去抱抱我媽」的想法。

 

為什麼我喜歡母親這個角色,是因為我有感受到,如果沒有這股力量,我們無法成為這個自由的自己。我的母親就是這樣對待我的,他不麻煩我們,不是他不需要,是他不想讓我們不能成為自己,這份愛是多麼無私跟偉大,所以母親這個身份很有趣。當然我不是談少數那些過於情緒勒索的母親,大多數母親是放手支持孩子成為自己,我覺得這個部分應該被多多訴說。像阿綿就充分展露出的這樣的特質,跟盈萱演的角色就不一樣,我跟導演討論過這件事,為什麼盈萱的角色選擇成為吸血鬼?她雖然不是媽媽,但她有一種執念,她想不老,想永遠年輕漂亮,因此做了這個選擇。」

 

王琄也提到,短片的核心概念需要在短時間內被呈現,演員和角色的內在需要快速與觀眾產生共感,才能夠推動劇情,所以她都會與導演有深度的討論,而這其中也包含了導演想要的、演員想要表達的對角色的認知和角色人生的思考。「我喜歡在演出同時深度地參與創作,而不只是在意角色有沒有張力、表現力。『這個角色到底要去哪裡?』這才是我在意的。她可以什麼都不要做,但是我必需理解她,我要能了解她的生命厚度。我希望把演員位置放在創作的位置,跟導演是等量齊觀的,也是對我自己的要求,我可不可以是一個創作者(creator),而不是一個再創作者(re-creator)。」

 

▲ 《媽媽桌球》劇照(翻攝自高雄電影節官網)

 

為了完美作品而奮不顧身  是身為演員的講究

 

《媽媽桌球》的事前準備從打桌球的動作調度到特殊化妝是一連串繁複的過程,即使自認有發達的運動神經,王琄仍花了許多心力在調整動作:「我們是使用老式的桌球拍,所以腳步的移動和切球等技術都是要特別去訓練。雖然有特效的輔助,我們還是要求整個力道和動作要流暢。特殊化妝比較有趣的事情是,為了製造出噴血的效果,會在身上貼管子。為了讓血漿在拍攝過程能跟著動作噴到我們要的方向,我會與管子溝通:『管子啊管子,待會要請你配合,幫助我們順利完成這次的拍攝。(笑)』我覺得不管是生物或是物件,都有他的頻率及靈魂,所以需要與跟我工作的這個物件達到共振,因為我們是工作的夥伴。」

 

王琄也提到她比較少講到的拍攝故事,有關阿綿去撈滾到夾縫裡的球,撈出來時手臂被劃到的片段。「在拍攝當時,不管怎麼借位都會怕,但那邊的取景又是特寫,試了很多次,畫面中看起來都很不自然。當下我心裡就做了一個決定,我就跟導演說:『來吧,直接刮吧。』」為了講求完美而奮不顧身,是王琄作為演員的講究。

 

另外還有一幕,阿綿躺著給其他吸血鬼媽媽吸血的場面。「與其每次喊卡後起來擦乾淨,開拍時再黏答答地躺回去會不連戲,我跟導演說就躺著吧,比較不會亂。躺在地上時,我自己看不見,但別人看我是周圍都是血漿,看起來很可怕,而且怕動到血漿,所以也不會有人靠近我,我就一個人躺在地上。我在那個當下覺得離死亡是很近的,就像在體驗這個事情。我躺在冰涼的黏液當中放空,藉由那個機會去體會跟死神對話的感覺,我覺得這也是身為演員一個難得的經驗與機會。我沒有想別的,我只有在想,為什麼這個媽媽在這邊?為什麼發生這件事情?於是這個拍攝就很快可以被完成,導演也很安心,我覺得是很順利的。」

 

「有時候我在拍戲時,我不會覺得那是我個人的事情,展現的也不是我自己,大家是在集體創作,所以我比較把自己身為演員的方便或自我放在很後面。」-王琄

 

故人遠去不再返  沒有遺憾

 

回憶起得知榮獲台灣獎最佳演員獎的心情,王琄提到與去年台灣獎評審之一吳朋奉在去年金鐘獎後台相遇的事情。「他(吳朋奉)問我:『你怎麼做到的?為什麼演出都沒有破綻?』我那時就開玩笑說:『好啊,你當台灣獎評審,都在給我找破綻。』朋奉是個誠實的人,我們都是從小劇場出來的,所以雖然主要演出的角色路線不一樣,但很早就互相知道彼此。去年有了這麼美好的相遇,也感謝他對於這部片的稱讚,沒有機會跟他一起工作,我覺得很遺憾。不過人生本來就有很多遺憾,所以遺憾也不遺憾,因為這份榮耀是從他手上傳遞過來的,我覺得非常開心。我們都是在表演上很真實、真誠純粹的人,同樣在演出當中尋找一種自我、行雲流水的感受,一直在追求一種生活感。同時有演出技術又有生活感,這種事是需要練習的。」

 

作為在地桃園人的王琄,在最後也提到對於桃園電影節的期許:「我覺得任何一個電影節跟劇團一樣,都要有屬於自己的風格和特質,不同縣市有不同的影展,我們有屬於自己的桃園電影節。桃園電影節應該更多元、更國際、更跨出自己的舒適圈,因為桃園有太多豐富的條件。桃園的文化性、創造力是活潑的,桃園人是擁有多元的文化的,其實這些都是創作的條件。我們要善用它,不要只停留在這裡,我們需要有開闊的視野。每個城市有自己的特色,所以我們要問自己,桃園的特色是什麼?我其實也一直在想,我覺得如此多元的環境是養分,而不是阻礙,我們要開始關注這些,讓這些養分成為創作的動力。期望在城市的電影節裡,我們也能佔有一席之地。」

 


 

《媽媽桌球》電影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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